民办教育机构迈入上市企业的秘诀和门槛

教育守望者sowowmen 2021-04-03 13:19:10



【阅读提示】


1、国内的教育培训市场已经过万亿,且每年仍以20%-30%的复合增长率递增,这个市场足够大、足够精彩,足够投资界、法律界的朋友热情关注。


2、此前,限于政策限制,教育培训机构多寻求境外上市。目前,教育培训机构境内上市是大势所趋,华图教育借壳A股上市公司后,教育培训机构的境内上市之路已经开启。


3、2014年7月9日,上海新南洋股份有限公司(新南洋,股票代码600661)收购上海昂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教育培训业务被装入A股上市公司,该业务的法律论证由国浩律师事务所完成。


本文是国浩律师事务所鱼跃律师对民办教育机构境内上市路径的又一次研究、探讨,希望能对业界实务人员有所启迪。



【正文】


一、公益性要求的原则障碍

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框架内,民办教育属于公益性事业。根据《教育法》,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其他社会组织及公民个人依法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根据《证券法》,公司公开发行新股应当“具有持续盈利能力”,根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发行人应当“盈利能力较强”。民办教育的公益性原则与资本市场的盈利要求似有冲突,这或许是A股市场鲜见从事民办教育的企业成功上市或申请上市的原因之一。


二、民办“教育”含义不明

在《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国家法律法规层面,并未就“教育”的定义和形式进行明确。现实中,从事教育或教育相关的产品和服务内容十分多样,例如学科辅导、学科补习、学科进修、语言培训、技能培训等,无法穷尽,其业务形式可表现为教育、培训、服务甚至咨询。是否从事前述教育相关业务的所有机构均需受制于我国民办教育相关法规的规制,值得探讨,同时,笔者认为,对民办教育的“教育”进行谨慎界定和分类亦是判断分析从事民办教育类企业上市问题的重要前提。

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实施条例,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据此,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实施条例将教育分为文化教育(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和职业教育(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但何为“其他文化教育”、“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并不明确,需结合已有上市、挂牌案例分析判断企业被审核机构认定的行业类别。


三、学历教育与非学历教育

此处,笔者采纳教育行业常见的学历教育和非学历教育的分类,并在后文针对学历教育及非学历教育的案例进行评述。该分类的主要判断标准为是否有资格颁发经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的认可的学历证明(不包括学前教育)。

根据教育部每年发布的学历教育人数统计,学历教育包括:


根据教育部每年发布的学历教育人数统计,非学历教育包括:


需要说明的是,结合实际案例并为论述便利,以下所称“非学历教育”系指除学历教育以外的所有与教育行业相关的教育、培训、服务等。


四、学历教育上市途径:境外上市

截至目前,笔者尚未检索到从事民办学历教育的企业在A股上市或在新三板挂牌的成功案例或申请信息。但从事民办学历教育的企业在海外上市已有案例可供借鉴。

1、枫叶教育(01317.HK)

20141128日,中国枫叶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枫叶教育”或“集团”)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枫叶教育本次共计发行3.34亿股,每股发行价格2.88港元,本次发行筹资额共计约9.62亿港元。

根据公司招股文件,枫叶教育是中国规模最大的国际高中办学团体及最大的国际学校办学团体。目前,枫叶教育在大连、武汉、天津、重庆、镇江、洛阳及上海举办7所高中,并同时取得中国和加拿大BC省的认证;在中国8个城市举办7所初中、6所小学、11所幼儿园及2所外籍人员子女学校。

公司的股权结构为:


需要注意的是,如前所述,在我国,外商仅可投资于高等教育机构、普通高中教育机构、学前教育机构,且限于合作和中方主导。因此,在股权结构图中,除大连枫叶国际学校系根据《中外合作办学条例》及实施办法成立的一家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外,其他教育机构均与枫叶教育在境内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 WFOE)大连北鹏教育软件开发有限公司采取了协议安排,即VIE结构。

2、海亮教育(向美国证监会提交申请)

20141224日,海亮教育集团向美国证监会提交上市申请文件。

根据公司招股文件,海亮教育集团目前拥有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天马实验学校、私立诸暨高级中学,办学层次包括普通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国际教育及教育培训。

公司的股权结构为:


同枫叶教育相似,海亮教育上市亦采用了VIE结构,即诸暨市海亮外国语学校、天马实验学校、私立诸暨高级中学与上市主体在境内设立的WFOE浙江海亮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亦采取了协议安排。

在目前的民办教育法律框架下,从事民办学历教育的企业通过VIE结构在境外上市可能是当下登陆资本市场的唯一途径。


五、非学历教育上市途径:A股

1、新南洋(600661)

20147月,上海新南洋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形式收购了控股股东上海交大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教育类资产上海昂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实现了昂立科技教育资产的借壳上市。

昂立科技通过旗下培训机构向客户提供的非学历培训业务主要涵盖:少儿教育、中学生课外兴趣培训、语言类培训、成人教育、教育培训咨询服务等多元化非学历教育服务。具体为:

1)少儿教育:专为学龄前及中小学生提供优质的兴趣培训和技能培训。针对学生的实际需求,提供兴趣培养、幼小和小初衔接等多种素质教育实用课程,帮助学生在多领域得到全面、有效提高。昂立少儿教育提供的课程主要包括少儿英语类、少儿中文识字、阅读及写作、数理思维拓展以及琴棋书画素质类等。

2)中学生课外兴趣培训:中学生课外兴趣培训针对的受教育者是从初中到高中的学生。昂立中学生精品学堂以小班形式面授,主要有拓展型、研究型和特需型三种课程。此外,“智立方”互动学习模式专注于初高中学生中的个性化需求,能够提供其他培训。

3)语言类培训:主要包括英语、出国前语言考试培训和日语三类语言类培训。

4)成人教育培训:包括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培训、三校生高复、IT培训、会计报关员培训、外贸实务培训、技能培训、商务培训等各类成人培训业务。

5)教育培训咨询服务:向全国教育培训学校或创业者提供教育培训咨询服务,以收取咨询服务费的方式提供:品牌支持、教材支持、管理支持、研发支持、校长及教师培训等在内的多项服务。

需要注意的是,昂立科技本次能够实现借壳上市,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上海市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政策绿灯。根据该办法,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是指经征求教育行政部门或者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意见后,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从事经营性培训活动的内资公司制企业(不含经营性民办早期教育服务机构)。其他公司不得以教育咨询或教育类家政服务等名义变相从事经营性培训活动。申请设立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的,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登记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向同级教育行政部门或者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征求意见。其中,从事文化教育类培训的向教育行政部门征求意见,从事职业技能类培训的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征求意见。

《上海市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上位法是《民办教育促进法》和《上海市终身教育促进条例》,办法允许设立从事经营性培训业务的公司,可视为对上位法的有效补充,但仍然受到一些限制,例如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不得从事(或以合作办学名义从事)与境内外学历教育相关的教育培训项目。此外,该办法的名称未采用“经营性民办教育机构”的表述,在一定程度上可见民办教育在营利性方面的敏感度。

由于该办法仅在上海地区实施,对于昂立科技控制的在上海地区以外开展经营性教育培训的5家机构,昂立科技已将该5家机构对外进行了转让,以确保整改剥离完成后,昂立科技下属企业均以权属清晰的公司制经营性培训机构开展教育培训业务。但该案例对其他地区类似企业或者对于上海地区以IPO的形式直接申请上市的企业是否具有普遍参考意义,需要谨慎。但至少我们可以认为,对于非学历教育,在有地方性政策和法规支持的基础上,具有一定上市可行性。

2、全通教育(300359)

广东全通教育股份有限公司是从事家校互动信息服务的专业运营机构,从属于家庭教育信息服务领域。主营业务是综合利用移动通信和互联网技术手段,采用与基础运营商合作发展的模式,构建信息化系统平台,为中小学校(幼儿园)及学生家长提供即时、便捷、高效的沟通互动服务,推动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二者间的良性配合,满足家长对于关心子女健康成长、提升教育有效性的需要,同时在统一业务体系下,为学生提供学习辅导、学习资源等产品。

笔者认为,全通教育已非本文探讨的严格意义上的民办教育范畴,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与代码》(GB/T 4754-2011),公司所从事的家校互动信息服务业务隶属于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中的“其他未列明信息技术服务业”(行业代码:I6599);按照中国证监会发布的《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公司所从事业务隶属于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行业代码:I65)。对于从事此类领域的企业,包括在线教育平台、教学软件、教务系统、教学课件的设计与开发等,该类业务一般并不受制于民办教育法律法规管辖。


六、非学历教育上市途径:新三板

根据股转公司发布的截至20150430日的挂牌公司分类结果,属于“教育”行业分类的挂牌公司有:

1、亿童文教(430223)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学前教育;小类-学前教育

武汉亿童文教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为幼儿园提供幼儿教育整体解决方案的文化创意企业,公司主营业务为幼儿教育产品的研发和推广。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主要包括学习材料、区域活动材料,客户主要面向幼儿园。

不同于股转公司的分类,中介机构认为,按照中国证监会发布的《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引》,公司所处行业为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中的文化艺术业;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公司属于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中的文化艺术行业。

2、华图教育(830858)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技能培训、教育辅助及其他教育;小类-职业技能培训

北京华图宏阳教育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涵盖面授培训、网络培训、图书策划与发行、咨询服务等多种业务的综合性现代服务企业。公司业务涉及现代服务业里面的培训服务业、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出版发行业、咨询服务业等细分领域。

不同于股转公司的分类,中介机构认为,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公司业务属于“O8190 其他服务业”范畴。

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服务为:1、面授培训服务:人才招录类面授培训服(如公务员招录培训)、资格认证类面授培训服务(如教师资格证考试培训、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培训、注册会计师考试培训、证券从业资格考试培训等);2、网络培训服务;3、图书产品(考试教辅类图书、少儿图书等)。

公司设立的5 所培训学校均依照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进行登记,并已取得办学许可证,同时在开办期间,并未发生面向社会的经营性行为。

3、必由学(831341)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技能培训、教育辅助及其他教育;小类-教育辅助服务

大连必由学教育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为基础教育阶段学生质量提供专化测评服务,其中包括增值评价和学习诊断。通过向中小学学校提供专业化评价工具,实现对学生发展和学习过程相关数据的收集、分析,形成个性化的学生和学校的学业质量评估报告;为教育服务机构和学生提供个性化教育服务的数据基础;为移动互联和大数据背景下的教育服务提供科学的数据分析服务。

4、朗顿教育(831505)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技能培训、教育辅助及其他教育;小类-教育辅助服务

广东朗顿教育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从事财务管理师“一试两证”项目和国际财务管理师项目的授权培训、组织考试、协助职业资格认证和培训质量监督等教育辅助服务;其中2014 年之前主要从事国际财务管理师项目的授权培训等教育辅助服务。全资子公司埃美培训中心主要从事财务管理师“一试两证”项目和国际财务管理师项目的培训;其中2014年之前主要从事国际财务管理师项目的培训。

朗顿教育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埃美教育培训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的业务范围为商务管理、企业管理、商务英语、电子商务培训,并持有广州市天河区教育局核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此外,朗顿教育名下的广东省朗顿职业培训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的业务范围为理财规划师(二、三级),财务管理师(二、三级),企业人力资源管理人员(二、三级),持有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核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

对于朗顿教育,在反馈意见中,股转公司对于公司名下的2家民办学校是否具有营利性以及“合理回报”的内容予以了多次提问。在反馈回复中,公司明确了下属2家民办学校的非营利性质,并且如实披露了公司取得合理回报的情况。笔者认为,就此案例而言,通过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从事教育培训,并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其实施条例取得合理回报,不构成新三板挂牌的障碍,且并未出现被股转公司认定为与民办学校公益性原则产生冲突的情况。

5、爱乐祺(831797)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技能培训、教育辅助及其他教育;小类-文化艺术培训

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为06岁的婴幼儿提供早期教育培训服务的企业。公司采用中西结合的教育理念,中式教育注重礼仪教学、规则、秩序感的培养,西式教育突出个性、自我、创造性。公司旨在培养儿童全面发展又可突出自身特色,既能满足儿童活泼好动的天性,又能引导儿童适应将来的幼儿园教育。公司业务涵盖了早期教育课程原创研发设计、推广销售、培训服务等较为全面的业务链条,可为客户提供科学、全面、系统的早期教育培训服务。

6、行动教育(831891)

门类-教育;大类-教育:中类-技能培训、教育辅助及其他教育;小类-职业技能培训

上海行动成功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营业务为企业管理培训、管理咨询服务以及相关图书音像制品销售。其中,管理培训业务主要包括公开课、商学院建设、企业内训等业务类型;管理咨询业务是指公司接受客户委托,就客户经营管理过程中遇到的各类管理问题提供建议方案的业务;图书音像制品销售是指公司将研发成果和资料制成图书、音像等产品,经过批准后对外销售。


七、未来:取消非营利性要求

在国家法制办20139月发布的《教育法律一揽子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教育法》修订征求意见稿中已删去了“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代之以“以财政性经费、捐赠资金举办或者参与举办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不得设立为营利性组织”。

同时,作为配套法律,《民办教育促进法》修订征求意见稿进行了原则性调整:

此外,今年17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规范和改进行政审批的措施、提升政府公信力和执行力,讨论通过部分教育法律修正案草案。按照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的需要,会议通过对教育法、高等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进行一揽子修改的修正案草案,决定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草案增加了关于健全现代国民教育体系、发展学前教育等基本制度的规定,完善了高校设立审批、经费投入等管理制度,把部分高校设立审批下放到省级政府,强化学术委员会处理学术纠纷、学术不端等行为的作用,明确对民办学校实行分类管理,允许兴办营利性民办学校,并加大对非法招生、在国家教育考试中作弊、制售假冒学业证书等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对责任人严肃追究责任。

此次分类管理的放开,将为民办教育行业的盈利属性正名,也将打开大批教育行业登陆资本市场的门禁,为教育行业的快速发展提供资本助力,未来或将会有更多资本涌入教育行业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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